2011年12月6日星期二

凉子篇第叁话「错」

 没想到,我一直单恋着的俊夫竟然会向我表白!这真像是做了场梦一样。
  俊夫说,他一直喜欢着我。
  还说,等大学毕业后就来接我一起走。
  显然,那番话已经是在向我求婚了。虽说因为他的告白太过突然,让我没能立刻点头同意。但是我的心意早已决定了。一想到俊夫温柔的声音,我就会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。这就是我的答案。他的那番话,也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。但是……
  就在和俊夫分别的时候,信彦出现了……仿佛有座巨大的座鐘在敲击着我的脑袋一样。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家后,我一下子摊倒在了床上。
  当天傍晚,就像是猜到了我的头痛刚刚治癒一样,信彦打来了电话。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急促而强硬。
  「我今晚想见妳。不要告诉俊夫,就我们两个。可以吧?」
  我明明可以拒绝,但是却无法将声音急促的信彦丢下不管。也只得按照他的要求,走到了他说要求的地点。
  这裡也是个充满回忆的地方。儿时,我经常和俊夫信彦一起到这个公园来玩。一群虫子聚在昏黄的路灯下。这个路灯应该一直有人在检修,只是这裡来的人太少了。杂草缠绕到了公园的游乐设施上,透出阵阵悲凉的感觉。
  信彦似乎还没有来。我坐在已经生銹的秋千旁,回想起白天时信彦和俊夫的模样。当时的信彦就像喝醉了一样……虽说没有听清当时他们说了什么,但还是能推测说,信彦是在询问我的情况。
  「凉子,妳的表情还真是严肃啊……难得和我约会一次,又在考虑俊夫的事情吗?」
  随着一阵粗暴的足音,信彦快步走进公园,并坐在了我的身边……他的手也在不经意间攀上我的肩头。
  「那个……别这样,信彦。」
  我慌慌张张地想要甩掉他的手。但是他的手劲很大,让我无法甩掉。不仅如此,他还一边紧盯着我,一边狠狠地说道。
  「听说他向妳求婚了啊……妳答復他了吗?」
  「什么?」
  「答復他了吗?听刚才俊夫话裡的意思,似乎是还没有啊。那傢伙就是太老实了,如果是我……」
  这样说着,信彦一把拉住想要逃开的我,紧紧把我抱在怀中,并用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。
  「他是怎么向妳告白的?我喜欢妳……从小时候就一直喜欢妳……是这样吗?」
  抽痛……抽痛不断……头……好疼。而且这次不同于以往,是特别沉重的……疼痛。为什么?我到底怎么了?
  「看来他不止说了这些啊。那他还说什么了?我喜欢妳,想永远和妳在一起……是这样吗?不过,我是不会把妳让给他的。没错吧,凉子?」
  让给俊夫?……信彦的话是这个意思吧?
  抽痛抽痛抽痛……我到底怎么了?我的脑中似乎……
  啊,我到底是怎么回事……我明明不该这样想的……但是我却觉得……我不能……离开……信彦……
  「不可以这样的,凉子。和他相比,还是我更爱凉子妳呢。我也一直想得到妳,妳应该明白这一点吧?」
  吹到耳边的气息,紧紧拥抱的手臂……想要得到我……真的吗?是谁想要得到我?伴随着头痛的加剧,心臟也越跳越快了。
  「妳应该是明白我的心意,所以才没能立刻回应他吧?我明白的,这些我都明白。啊,我的凉子。凉子是属于我的,凉子选择了我。」
  嗯……没、没错……
  抽痛抽痛抽痛……跳动跳动跳动……
  没错,我一直在等着这句话。等着我最喜欢的……这个温柔的声音。告诉我……俊夫……在对我说这些话是,是俊夫吧?这个声音,这个手臂……不会错的,拥抱着我的,也是俊夫吧?我真的好怕信彦。但是,俊夫很温柔,一直都这么温柔……
  「我好高兴。我也……喜欢你。我愿意成为只属于你的人。」
  「……凉子?妳说什么?妳是说真的吗?」
  当然是真的了……为什么要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呢?这个长相似乎和平时的俊夫不太一样。好奇怪啊,嗬嗬。啊,但是,对不起。我的头好痛……胸口也……明明那么高兴……好奇怪……
  牢狱……我一直只等待时机成熟……女孩……那个女孩……现在怎样了?
  ……月亮又一次告诫我……要我去确认活祭品的状态……
  千里眼的……仪式……越来越近了……我能感觉到……能感觉到……
  那个女孩……那个活祭品,已经开始逐渐失去自我了……我能感觉到……
  很快,她就要坠入月亮和我的手中了……为了献上她那激烈跳动的心臟……
  为了献上她那再也无法见证真实的双眼……
  快了……就快了……她已经……失去了自我……
  仿佛有什么人的声音传到了我的内心。睁开双眼……出现在面前的是我的房间。
  咦?我记得昨晚……自己应该是去见了什么人。似乎还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。但是,强烈的窒息感和头痛彻底夺去了我的记忆。我就只能想起……自己曾非常痛苦,但却非常幸福。而且在不知不觉间,我回到家中,并躺在了床上。脑中一片空白……隐约只能回忆起一点归家时的情景。
  「好奇怪啊。到底出什么事了?」
  每当我试图回想,大脑的疼痛就会加重。幸好今天食堂不营业,而且父亲和哥哥都为了準备村裡的祭典,而早早离开了。
  就在我带着不舒服的感觉站在食堂时,一个人从外面拉开了门,并走了进来。
  「……凉子?」
  是俊夫。
  「啊,早上好,俊夫。有什么事吗?」
  「啊,那个……倒是没什么事,就是想问问凉子妳今天有事吗?」
  这样说着,俊夫红着脸笑了笑。我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。只要能看到俊夫,阴郁的气氛就能一扫而空。
  (我也喜欢你……我愿意成为只属于你的人……)
 这句话突然浮现了出来。啊……我昨晚是这样回答的。对了……我向俊夫表白了。这应该算是对他求婚的回应吧?
  一边努力回想着模煳的记忆,我一边温柔地看向俊夫。
  「怎、怎么了,凉子?我的脸上粘着什么东西吗?」
  之所以俊夫会显得那么害羞,肯定也是因为昨天听了我的回应吧?这样想着,他一下子显得比平时可爱了不少。
  「没事,没事啊,嗬嗬。」
  我昨天的话也太大胆了。一想起那句话,我自己的脸也红了起来。但是……对了,俊夫昨天紧紧抱住了我。为了回应他的心意,所以我也变得比平时更加大胆了。因为,我们已经……是情侣了。
  「我只是在想,俊夫还真是可爱呢。」
  这样说着,我十分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。
  「啊……喂,凉子?」
  俊夫的声音中透出了一丝困惑。
  「别在意嘛,偶尔也让我撒撒娇啊。」
  「啊,不是……只是妳突然……」
  就在俊夫结结巴巴地解释着什么的时候,店门再一次被拉开了。
  「咦?是信彦啊。怎么这么早就来了?」
  「……俊夫?」
  信彦刚一踏进店裡,他的表情立刻变了。
  「凉子……妳……!?」
  信彦紧紧盯着我挽住俊夫的手臂。见状,俊夫赶忙抽出了手臂。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,毕竟我们已经是情侣了,已经明白了彼此双方的心意。
  信彦的眼中再次发出了锐利的光芒。直到昨天,我都还很怕他。但是今天不同了。我已经有俊夫这个未婚夫在了。虽然信彦说他喜欢我,但是看到今天我们两个的样子,应该已经明白我的回答了……
  「欢迎啊,信彦。今天有什么事吗?」
  我一把拉住了俊夫的手臂,笑着看向信彦。我已经是俊夫的人了,你还没看明白吗?
  「凉、凉子……妳这是什么意思!?」
  信彦的眼神越来越锐利,他一边咆哮着,一边快步衝了上来。但是见我再一次紧紧挽住俊夫的手臂,他在露出了无比惊讶的表情后,突然转过身,狠狠摔门出去了。
  咚咚!喀嚓喀嚓!
  店门上的玻璃发出了巨大的声音,这个声音仿佛直接刺向了我。
  一瞬间,我紧紧抱住了头。眼前不断浮现出了各种颜色……白色……黑色……红色……颜色不断转变,仿佛有鲜血正在从眼中流出。
  抽痛抽痛抽痛……跳动跳动跳动……跳动……
  「凉子……?」
  这个惊讶的声音……是谁的?正在叫我的人是谁?是俊夫吗……不会的。俊夫不会发出这种小心翼翼的声音。是信彦?没错,就是信彦。他正一脸诧异地注视着我。啊……我居然在和俊夫以外的男性挽着手?不要,快放开我!
  「喂,喂!凉子!」
  真是太奇怪了,头痛得居然这么严重。而且,心臟也跳个不停……这个暖暖的触感是……什么?眼球深处突然传来阵阵疼痛……信彦的脸居然离我这么近……
 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!
  ……俊夫呢?俊夫到哪裡去了?直到刚才为止,还在我身边的俊夫哪儿去了?
  「凉子!撑住啊,凉子!妳身体不舒服吗?来,抓住我……回房间去吧,好吗?」
 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,我只要和俊夫在一起!对了,刚才俊夫摔门出去了。我必须追上他……必须逃离这个信彦……
  「凉子,妳要去哪裡啊凉子……等一下……等……」
  抽痛抽痛抽痛……
  跳动跳动跳动……
  带着朦胧的意识,我追随着俊夫跑出店外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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